“一寸缂丝一寸金”。
缂丝,又称“刻丝”“克丝”“尅丝”,是中国最传统的一种经纬交织的丝织品。缂丝融丝织工艺技巧于一身,堪称“织中之圣”。因其技法巧妙、耗工多、用材贵,人们常将其与黄金等值。
从史料和实物推算,缂丝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。据考古证明,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群中出土的公元7世纪舞俑腰带,用的就是缂丝;而更早的楼兰汉代遗址中曾经出土采用“缂”法织成的毛织物,足见这种工艺历史之悠久。
缂丝,其实并非真的“用刀来雕刻”,它是一种以生蚕丝为经线,彩色熟丝为纬线,采用通经回纬的方法织成的平纹织物:纬丝按照预先描绘的图案,不贯通全幅,用多把小梭子按图案色彩分别挖织,使织物上花纹与素地、色与色之间呈现一些断痕,类似刀刻的形象,这就是所谓“通经断纬”的织法。
“雀踏花枝出素纨,曾闻人说刻丝难。要知应是宣和物,莫作寻常黹绣看。 ”
北宋皇帝宋徽宗(赵佶)这首七言诗提到的刻丝,就是缂丝。宋元以来,缂丝一直是皇家御用织物之一,常用以织造帝后服饰、御真(御容像)和摹缂名人书画。因织造过程极其细致,摹缂常胜于原作,而存世精品又极为稀少,是当今织绣收藏、拍卖的亮点。
在北宋与南宋的更替之时,随着政治中心和经济的转移,缂丝也由北方生产地定州,迁移到了苏州、南通、杭州一带,故有“北有定州,南有松江”。在宋元著名史学家马端临的《文献通考·卷三百十八·舆地考四》中就记载了南通周边地区曾向宋廷进贡缂丝。
时至晚清,随着国势衰弱,中国近代战乱不断,缂丝工业出现了濒临绝种的状态,缂丝粗劣之作充斥于市,即便宫廷所用之物也罕有精品。
缂丝在南通的传承发展,张謇功不可没。
1914年,张謇创办“女工传习所”,延请近代刺绣大师沈寿担任女工传习所所长兼教习。同时张謇通过沈寿的丈夫余觉从清宫造办处聘来缂丝工匠。至1918年,贫民工场的缂丝已初具规模,织造出来的缂丝与女工传习所的刺绣时人分别称作“通缂”和“通绣”。张謇后来还将“通缂”摆到南通绣织局所在的上海、纽约、法国、瑞士、意大利设立的办事处进行销售。
“通缂”,是中国缂丝领域中最传统的一种缂丝技法——本缂丝。它最能贴切地反映经纬交织的特点,承载了整个的缂丝发展历程。本缂丝也是缂丝的母体,由此繁衍出其他缂丝品种,如明缂丝、絽缂丝、引箔缂丝、绒缂丝等等。
1984年,南通工艺美术研究所成立工艺部,时任工艺美术研究所工艺科科长的王玉祥,主持独立开发、研究缂丝,并在1985年率先在江苏省成功复现第一条引箔缂丝腰带(就是将宽不到2mm的纸箔按照次序穿引在缂丝织物的中间,属于缂丝中的极品)。同时又挖掘并传承了本缂丝技法,其缂丝制品远销日本。
1993年,王玉祥成立了专门生产、研发缂丝的机构,即如今的南通宣和缂丝研制所。目前,该所已有8种缂丝类技法。2009年北京国际时装周上,南通缂丝服装轰动一时,这一千古绝技艳光四射地在裙裾之中展现在世人面前。2010年,南通宣和缂丝研制所创作的缂丝华服《鸾凤双栖牡丹》被首都博物馆收藏。
2009年,世界联合国教科文民间艺术国际组织,吸纳宣和缂丝研制所成为单位成员,王玉祥为会员。从此南通缂丝在中国乃至世界缂丝领域占有重要的一席地位。
一幅缂丝作品的诞生需要几十天乃至几年的时间,每幅作品都倾注了缂丝工匠的大量心血。它是一种艺术与传统的整合,千丝万缕的丝线编织出中国人为之自豪的传统文化。